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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卫聚焦 贾朝阳:对吴某凡案“程序正义”的冷思考

文章来源:东卫律所 发布于:2021-08-02 浏览次数:193次 字号【 】【关闭
发布于:2016-12-30 字号【   】



这一次,“朝阳公安”代替“朝阳群众”在周末抛出大瓜,社会公众和法律圈随之沸腾。


有“凡粉”们的质疑、声援,有各路专业人士们的预测、分析乃至具体入微的法律意见,一时间众口嚣嚣,一地瓜皮。


子弹已经飞了一天一夜,作为一名刑辩律师,现在究竟如何看?最该说点啥?


窃以为,是法律的程序。或者更准确些——我们是要通过一场舆论审判直接给吴某凡定罪,还是以此为契机一起见证一场公平正义的司法?


我的担心不是多余的,更非故作高调、哗众取宠,因为我已经看到某律师同行在鼓吹有关企业可以针对吴某凡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这名律师同行不仅脚步比“朝阳公安”还要快,而且彻底搞错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概念!


这是可怕的,也是为什么我想说说关于程序的问题。

  


图片来源于网络,与正文无关

这位律师在接受“新浪娱乐”频道采访时说——“因为他的刑事犯罪造成商家和其他演艺界片子的损失,所有受到损害和违约这些代言费的费用,都可以通过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提出来……”


但我国刑事诉讼法第七章“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第101条是这样规定的——“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请注意,可以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主体是被害人!或者在被害人本人是无行为能力、限制性为能力的情况下,由他们的法定代理人提起,或者在被害人因犯罪行为死亡的情况下,由他们的近亲属提起。


刑事诉讼法上的“被害人”与生活意义上的“被害人”不是一回事。他特指受到犯罪行为侵害的人。


具体到吴某凡的案件中,根据朝阳警方通报,吴涉嫌的是“强奸罪”,即使指控成立,被害人指的就是被他性侵的女性,如果该女性系无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例如是未成年人),则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可以是她的法定代理人(如父母)。


但按照这位律师的“法律意见”,某些“商家”竟然也成了这个强奸案件的“被害人”,也就是说——“商家”们也被强奸了!


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刑诉法解释”)第175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遭受的物质损失只能是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导致的,也就是犯罪行为和物质损失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是直接、关键的因果关系。在本案中,遭受物质损失的商家,他们并不是因为吴某凡涉嫌的强奸行为而造成的损失,而是因为吴某凡被刑事立案,导致吴某凡的商业形象、价值遭受负面评价,商家为了自身利益的“紧急避险”才导致的损失。  



图片来源于网络,与正文无关

  一个真正有罪的人,尚且要经历“侦查——审查起诉——审判”三个刑事诉讼的环节,方能最终被宣告有罪。


在这个过程中,司法机关也为被指控犯罪的人谨慎设计了不同的称谓——“犯罪嫌疑人”(前两个阶段)、“被告人”(后一个阶段),只有当他(她)被宣告有罪后,才可以被称之为“罪犯”。


假如随着司法机关调查的推进,指控被证明有误,或者因为侦查机关所收集到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犯罪的成立,案件可以直接终结于任何一个阶段——在第一个阶段叫作“撤销案件”,在第二个阶段叫作“不起诉”,在第三个阶段叫作“宣告无罪”。


现在,吴某凡才刚刚被“刑事拘留”,也就是说刚处于第一个阶段的第一步,莫名其妙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就火速登场了。所以,我担心舆论的审判和定罪也会提前汹汹而来。


是的,在真相水落石出前,在罪与非罪厘定之前,吴某凡与社会公众共同面临的考验是,我们能不能共同见证一场正义的司法,我们的法治理念和信仰能不能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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